20多年前，在洛阳任教的美国教师“赛考斯”筹款助力殷玉珍治沙，如今沙地蜕变为林海
一念向善只是起点 肯为善意多走一步方得一路生花
8月29日，“赛考斯”回到曾经任教的洛阳市外国语初级中学，与师生交流 新华社/图
8月24日，殷玉珍(左)和“赛考斯”（中）在当年种下的一棵树前合影 新华社/图
□程诚
1999年，在洛阳任教的美国教师“赛考斯”（原名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）被治沙劳模殷玉珍治沙种树的事迹打动，筹集5000美元善款用于治沙。次年，他第一次走进毛乌素并见到了殷玉珍。那时，入目皆是茫茫沙丘，他甚至觉得，改变眼前的一切不可能。26年后重逢，和殷玉珍一起迎接他的，是生长着5万多棵树的林海。在亲眼见证了这份“绿色奇迹”之后，“赛考斯”重回洛阳——那个善意开始的地方。
让善意的种子真正发芽光有感动还不够
一伸手，一抬足，一件普通人力所能及的小事……善意的起点往往很小，可要让善意的种子真正发芽，光有感动还不够。
看见之后，要愿意多走一步。世上不缺感动，看到苦难会鼻酸，听到故事会动容，可页面一划、手机一关，很多感动也就过去了。“赛考斯”不是什么百万大亨，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。他拿不出大笔钱，就一家家联系慈善机构，为治沙事业辗转筹集了5000美元。一念向善只是起点，肯为这份善意多走一步，才有后来的一路生花。
受人之托，要愿意多守一分。5000美元到了殷玉珍手中，她留下1美元作纪念，其余全部买了树苗。后来双方失去联系，没有监督，没有核账，也没人追问钱花到了哪里，她仍坚持一年一年种下去。今天，那片林海就是最厚、最绿、最有分量的一张“收据”。
传递善意，要愿意多望一程。被殷玉珍治沙故事感动的，不止“赛考斯”。2006年，韩国赵三奎一家四口来到毛乌素种树；2015年，美国青年殷一凡走进沙地……二十多年来，除了国内志愿者，还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的成千上万人来到这里，在沙地上种下树苗。善意的复利靠人心，一个人送出，一个人接住，再递给下一个人。走着走着，一棵树就成了一片林。
昔日沙地变林海 他说“这是一个奇迹”
一位美国人，因为教育交流来到中国；又因为在中国生活，开始真正了解这里的人。
初到洛阳，他遇见中国。当年在中美教师交流项目中，“赛考斯”可以选择的城市很多。他后来说，他到中国，想看看兵马俑、黄河和长城，想像中国人一样生活。他在一次旅行中拒绝“特殊待遇”，与中国教职工同住一屋，真正成了他们的一分子，成了“老内”。对他而言，十三朝古都洛阳是见识地道中国文化的首选之地。
扎根河南，他读懂中国。洛阳的生活，在“赛考斯”心里留下了深深印记。到洛阳的第一餐，中国老师塞给他一盒香烟，他不抽烟，却知道这代表了中国人的热情好客。他与在洛阳任教学校的师生打成一片，游历了很多地方，品尝了许多中国美食，至今对洛阳面条情有独钟。回到美国后，他的教室里满是中国元素，龙门石窟的风景照、和中国朋友的合影，还有2004年重访洛阳时学校赠予的等比例仿制兵马俑。带着回忆，他给一届又一届美国学生讲述中国的历史与文化。
离开中国，他带走情谊。2000年，“赛考斯”任教期满，带着中国的情谊，他回到了美国。同年8月，他把来美交流的中国教师周湘立请进自家，只收象征性的租金，开车接送，当作“第五个女儿”。中国人曾怎样待他，他又怎样待来到美国的中国人。而今，站在当年的沙地上，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林海，他反复说一句话：“这是一个奇迹。”他往行李箱里装了一罐沙，说那代表“同一个世界”。
国家友好的根基在人民 人民相亲的核心在真心
从“来到中国”到“我回来了”，变的是时间，不变的是人与人相处的朴素道理。
以诚待人，是河南待客的底色。河南人待客的实在，让“赛考斯”感受到放松与体贴。8月27日，“赛考斯”抵达河南。老同事白帆捧着鲜花等了很久，就像多年前他把“赛考斯”接回学校那样；老友翟冠军绕到身后，伸手蒙住他的双眼，手掌落下的瞬间，“赛考斯”脱口而出：“老朋友！”厚道朴实的交往，让他一次次感到：我是“老内”。
以情相交，是中华文化的风格。为了迎接“赛考斯”，殷玉珍蒸了寓意蒸蒸日上的大馒头，从菜园里采摘了最新鲜的沙漠蔬果，亲手做了玫瑰馅月饼。就像初次见面一样，她还一针一线缝制了两双鞋垫，一双绣着“念念不忘”，一双绣着“沙漠友好”。在洛阳，白帆也早早准备好了礼物，书法作品、牡丹国画、函关窑的牡丹紫砂壶……小小物件承载的，不只是待客的热忱，更是普通人之间朴素又珍贵的情谊。
以心换心，是各国人民之间相处的常道。国家友好的根基在人民，人民相亲的核心在真心。“赛考斯”说，自己只会说一点汉语，却不妨碍他理解中国、理解中国人民。他用尊重、朴实、爱国来形容中国人的人生态度，也希望两国人民都能以更开放的心态看待彼此。他甚至盼着最小的儿子当上校长，把兵马俑继续摆在办公室，将这段中国缘一代代传下去。
“赛考斯”总喜欢用“simple”形容自己，强调自己是一个简单、普通的美国人。而正是这份“简单”，藏着让世界变好的答案。它无关宏大叙事，只源于共情他人时心底自然生长的善意。于是，黄沙少了一点，绿色多了一点；隔阂少了一点，理解多了一点。树木是这样成林的，情谊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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